第二十一章 还好你不在
落叶镇就在前面,奈特德和艾莉雅在看到法师公会的尖塔时就没有停歇,速度越来越快,希望可以赶在小贵族面前抵达。
法师公会的尖塔越来越大,终于,它们来到寂静森林外围的路口,就是平常冒险者们经常在外面游荡的区域,但此时却是空无一人。
难道他们回家了?奈特德想道,现在黄昏斜下,的确是吃晚餐的时间段。
“不对劲,我闻到了黑暗生物的气味。”艾莉雅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未知能量,她看着前面熟悉又陌生的镇子说:“一股很浓郁的臭味。”
一股不安的预感从两人心底浮现,他们加快脚步。
不安的预感成为了现实。他们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陆地被沟壑切得支离破碎,两人来到了倾倒的房屋旁。由晒得发白的石头组成的房屋,眼下看起来像是经受了一场的战争数星期的摧残。他们小心地快速在倒塌的石块间穿梭,目标是小酒馆。
来到小酒馆,里面空空如也,桌子椅子混乱的摆放在这小小的空间里,就连老约翰经常待的吧台也都是野兽的爪痕,四分五裂的散在地板上。
奈特德脸色苍白,一个想法从开始就缠绕着他,可他一直不敢去承认,不敢去面对。
我们不可能来晚了,我们明明从一开始就在找他,发现线索就一直紧追不舍,怎么可能会来不及?
集市!对,集市!村民一定都在那里,说不定今天在举办什么派对,我只是个没有任何记忆的穿越者,对这里的活动都一无所知!
奈特德夺门而出,高额的敏捷属性和速度加成让他犹如风一样,他的大脑被一片空白覆盖,就连艾莉雅在后面的叫喊声都没听到。
奈特德没花几分钟就来到集市,等待他的确是另一副绝望的景象。
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,岩石做成的地板上都是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。原本的街道变成了一条条烟尘弥漫的裂缝,血流成河。
雷尔斯、克里斯,这些和奈特德有一面之缘的人们,身上的躯体也东一块西一块的掉落在四周,像一幅没拼起来的拼图。
“咳咳.....”
极为小声的咳嗽从角落里传来,奈特德眼神逐渐出现亮光,他疯了一般冲往声音传来之地,奈特德用手用力挖着废墟,瓦砾被他一块块翻了出来,扔到一旁。
随着瓦砾的消失,一个令奈特德熟悉的面庞露了出来,哪怕他的脸上全都是红色的液体,奈特德也能认出他。
“太好了.....老约翰.....太好了.....你还活着.....还活着....”奈特德激动的握着老约翰的无力的右手,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,啪啪啪的砸落在废墟里。
“小....小奈特德是你吗?”老约翰的声音很微弱,但奈特德还是听的一清二楚。
“是我,是我,我马上把你挖出来。”奈特德激动的回答道,然后快速的清理着压在老约翰身上的瓦砾。
渐渐的,奈特德停下了手,他呆呆的看着老约翰,犹如失去灵魂的行尸。老约翰的身体被完整的挖了出来,他原本充满充满脂肪的肚子有着一个又一个可以看穿的血窟窿,血液从中流到地板上,很显然,老约翰活不久了,现在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而已,又或者说是意识残留。
“呼呼,奈特德,你怎么跑那么快。”艾莉雅从后面追了上来,她扶着膝盖喘着气说。
“艾莉雅....你是牧师吧....救救他吧....救救他吧....”奈特德发了疯似地摇着艾莉雅的肩膀,他哽咽着说。
“奈特德.....”艾莉雅愣着看着他,这是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奈特德如此失态的表现,哪怕是被雷霆蜥蜴从悬崖上摔得粉身碎骨,她都没看见奈特德露出什么表情。
她往奈特德身后看过去,看到老约翰的样子,看到老约翰身上好几个大洞,她低下了脸。
“对不起,奈特德,我救不回他。”
“怎么会....”奈特德往后退了两步,无力的摔倒在地板上,他爬到老约翰旁边,紧紧抓着老约翰的双手,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打在地板上,他嘴里喃喃着说:“对不起...老约翰...我来晚了....对不起....”
“不....”老约翰刚开口说了一句话,就引起一阵咳嗽,体内仅剩的血又被咳出来了一点,魔鬼般的记忆犹如幻灯片一般闪烁在他的脑海里,他闭着眼睛说:“还好你不在....奈特德....还好你不在....”
“我会为你报仇的,一定会!”奈特德擦干了泪水,在银白色再一次覆盖在他的瞳孔上,只不过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神秘,而是充满着无尽的怒火与仇恨。
“别....他是恶魔....奈特德....活下去.....”老约翰喃喃着说,似乎明白的时光所剩不多,他接着颤抖的说:“小奈特德....把我埋在小酒馆的木屋里....还有雅雅.....雅雅在.....”
老约翰话还没有说完,双手就犹如失去支柱一样垂下来,在白色的废墟上掀起淡淡白雾。
“奈特德....”艾莉雅看着奈特德的背影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奈特德深吸一口气,把老约翰抱起来,老约翰身为几百斤的大胖子一般冒险者可能连搀扶都扶不动,可奈特德却轻易的就把他抱了起来,他还记得,每次老约翰喝醉时,周围的冒险者都会离老约翰远远的,深怕一不小心被他压成肉饼,
他想到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。
想到了自己因为一点铜郎和老约翰争执的场景。
想到了老约翰因为一把断剑而忧愁伤感的场景。
一幕幕犹如幻灯片在奈特德脑海里闪过。
......
艾莉雅静静的跟在奈特德后面,什么也没说,她明白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奈特德安静一下。
他们来到已经崩塌的小酒馆,奈特德轻轻的放下老约翰,搬过一个又一个石头,最后看到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床,那面刚刚买的床垫和棉被都还在,只不过被碎石割的棉花都跑了出来,散乱在一地。
在里面挖了一个大洞,把老约翰放进去,在慢慢的用泥土填平。
“谢谢你,老约翰,在那时候救了我一命。”
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,草原上笼罩起金色的寂静,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,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,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。
奈特德在这期间埋下地上一个又一个尸体,像是不知疲倦的埋葬者,重复着机械般的动作。他深记着老约翰未说完的话,但他找了无数次仍然找不到属于雅雅的尸体。
落叶镇已不再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立起来的坟碑,有的坟碑上面写着名字,有的没有。
奈特德握着剑,坐在微微凸起的山丘上发着呆。
为逝者安息,为生者奋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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