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一舞剑器动四方
龙遥急忙起身,几个箭步来到树丛之中,却是一个人也没看见。他坚信自己不会看错,在四周仔细查看,果然发现地上有两道淡淡的脚印。
看来那人是凭借轻功从树上离开了,此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,其轻功起码是在龙遥之上的。
这时武望东已经弹完了这一曲《凤求凰》,众人鼓掌。
恰好龙遥迎面走来,有人认出了他,毕竟昨日龙遥在荟萃楼拳打夏尚德,还是引起一阵轰动的。
龙遥没有办法,便和大家打了个招呼,来到兰霜月与卫雪晴身前,施礼道:“卫先生好。”
又深深看了兰霜月一眼,“兰姑娘。”
兰霜月回了一礼,“龙公子。”便仿佛两个初次见面的人一般。
武望东走上前来,“龙公子也是来参加‘丝竹会’的吗?”
“我与朋友出门踏青,恰巧碰上了而已。”
“呵呵,既然来了,依照‘丝竹会’的规矩,就给我们奏上一曲吧。”
龙遥不通音律,武望东摆明了是要羞辱他,龙遥面带微笑,心里恨不得当场给他一拳。
苏莲儿和小黛注意到这边,小黛担心地道:“哎呀,哥哥哪会奏什么曲啊,听曲都听不懂呢。”
苏莲儿也担心龙遥出丑,但他见识过龙遥的厉害,相信他不会吃亏吧。
龙遥道:“唉,实不相瞒,在下对音律一道实在欠缺天赋。但大家盛情难却,我也不好拂了各位的兴致。所谓舞乐,怎能有乐无舞呢?我便为各位献上一出剑器舞吧。”
众人纷纷叫好,这些小姐少爷们平日也见多了各种舞蹈,剑器舞倒是很少见。
他们也听说过龙遥武艺不俗,在剑道课上与大周剑圣对练过,相信舞起剑来应当十分好看。
“不知哪位可为在下伴奏?”
兰霜月刚想答应,却又想到二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,有何必招惹误会呢,便犹豫了起来。
这时人群后面想起一个微弱但坚定的声音:“我来!”
人们望去,只见苏莲儿怯怯地站起来,向中间走去。
人们见到苏莲儿居然也来了,议论纷纷。
“这不是苏莲儿吗?她怎么来了?”
“是不是和龙遥一起来的?”
“莫非他们…”
“我怎么听说龙遥是和花梦雪…”
听着人们的议论,苏莲儿的头更低了,这几步路仿佛有一万米那么长。
好不容易来到龙遥面前,她却都不敢抬起头来。
龙遥知道她来到众人面前需要莫大的勇气,心中感动,温柔地道:“谢谢。”
“只要别给你添乱就好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
听到这话,苏莲儿信心大增,抬起头展颜一笑,令四周的公子们心头一颤,只恨自己不能上前代替龙遥。
龙遥对史扬喊到:“史兄,借佩剑一用!”
拿到了史扬的佩剑,他又来到兰霜月面前,“兰姑娘,可否借宝琴一用?”
兰霜月心中酸涩,让开了位置,对苏莲儿道:“苏姑娘来这里吧。”
苏莲儿道了谢,来到琴前坐下,轻拨了几下,琴声清脆,如泉水叮咚,果然是一架好琴。
“你要什么曲子?”
“《秦王破阵乐》。”龙遥知道的乐曲本就不多,这首恰好是龙在渊告诉他的。
《秦王破阵乐》乃是传自九百年前的唐朝,有一位皇帝尚在潜邸时被封秦王,他大破叛军。人们为了歌颂他的战功,便作了《秦王破阵乐》,后来《秦王破阵乐》还成为了唐朝的军歌。
苏莲儿虽是柔弱少女,奏起《秦王破阵乐》便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,带上了一股热血气息。
琴声“铮铮”,气势轩昂。好似铁骑飒沓,刀枪交鸣。浮云柳絮无根蒂,天地阔远随飞扬。
众人听了也觉心神激荡,仿佛真的置身千军万马中一般。有熟悉此曲的,已忍不住唱了出来。
“四海皇风被,千年德水清;戎衣更不著,今日告功成…”
龙遥随音乐起舞,这套剑器舞名为《裴将军满堂势》,是当初敖轻舞过生日时,龙在渊传授给龙遥,给敖轻舞祝寿的。
《裴将军满堂势》乃是唐朝第一舞姬公孙大娘,根据大唐第一剑客裴昱的剑舞改编而成。
这套《裴将军满堂势》本来由公孙大娘改编后偏于阴柔,龙在渊学习后,又加了些自己对于剑法的理解进去。
如今由龙遥舞出,平添一股潇洒之气,剑光流转,势若惊雷。一跃如凤舞九天,一刺如蛟龙出海。一招一式,尽显风流。
霍如羿射九日落,矫如群帝骖龙翔。来如雷霆收震怒,罢如江海凝清光。
这一乐一舞配合默契,还同属一个朝代。在《秦王破阵乐》中潇洒舞剑的蓝衣少年,仿佛真的是由大唐穿越而来的潇洒剑客一般。
舞到最后,龙遥动作不停,口中吟唱道:“赵客缦胡缨,吴钩霜雪明。银鞍照白马,飒沓如流星。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”
吟完最后一句,龙遥将剑抛到空中,抛了几丈高。只见一道电光当空劈下,龙遥瞬间拿剑鞘接住。
昂首挺立,玉树临风,衣带随风飘扬,好一个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欢呼声鼓掌声在人群中爆发,男子们心潮澎湃,女子们两眼放光,面色潮红。
就连兰霜月,眼神中也出现了几分迷醉,仿佛看到了那个把自己拥在怀里的雄姿少年。龙遥望过来时,她又赶紧恢复冷漠的神态。
龙遥已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得意地想道:“我爹可是凭借这一手征服了我娘,我怎么能给他丢脸呢。”
龙遥来到苏莲儿身边,将她扶起,见她额头都渗出了汗水,便知道她一定是紧张又辛苦,心中感动。
“谢谢。“
然后拿出一块手帕,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擦拭着汗珠。
苏莲儿愣住了,羞红了脸颊。
龙遥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近乎轻薄了,手僵在那里,动也不是,不动也不是。
苏莲儿急忙接过手帕,慌张地道:“我…我自己来吧…”急忙跑了下去。
龙遥尴尬地对众人施礼,道:“呵呵,苏姑娘她…有些害羞,我代表她谢谢大家。”
公子们纷纷露出“我懂得”的表情,小姐们则是一副心痛的神情,恨不得冲上去夺过那块手帕。
龙遥看向史扬的位置,发现小黛和苏莲儿已经离开,心中放心不下,便想告辞。
他来到卫雪晴身前,道:“卫先生,在下还有事,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卫雪晴娇声笑道:“咯咯,想不到龙遥你还有这个本事。你与那位苏姑娘真是珠联璧合,可不要辜负了人家。”
龙遥心想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施礼离开后来到兰霜月面前,“兰姑娘,在下告辞了,你多保重。”
兰霜月并不看他,漠然道:“龙公子保重。”
卫雪晴一双美目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龙遥将剑还给史扬,就追上了小黛和苏莲儿。
“莲儿,”他向苏莲儿解释道,“刚刚是个误会,我见你流汗,不自觉就…”
苏莲儿低头小声道:“没事的,我应该谢谢你才是。”
龙遥见她不再追究,便也不好再谈这个话题。好在他一张巧嘴,妙语连珠,很快转移了她们的注意力。
龙遥这些年闯荡江湖,奇闻异事见识了不少。一路上看到的景色他总能联想到那些故事,又经他一张巧嘴添油加醋地讲出来,比说书先生还有吸引力。
这一天三人游山玩水,好不快乐,苏莲儿也从悲痛中走出,脸上多了笑容。
直到回了家,三人还在谈论今日的见闻,小黛更是希望龙遥能带自己去那些名山大川看一看,龙遥满口答应下来。
晚上,龙遥对夜王道:“夜叔,明日你去天籁斋订做两张适合女孩子用的琴,具体要求让莲儿告诉你。莲儿可是抚琴高手,以后我们可有耳福了。”
小黛笑道:“好啊,到时候让莲儿姐姐弹琴,哥哥舞剑,我给你们喝彩!”
这时房顶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,苏莲儿和小黛无所知觉,龙遥和夜王却是快速站起身来。
龙遥拿上佩剑,嘱咐夜王道:“照顾好她们,我去看看。”
他来到屋外,躲到阴影里,只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房顶闪过,迅速远去。
龙遥惊讶于他们轻功之高的同时,也急忙跟上。
过了一会儿他们停在一处无人的巷中,龙遥这才看清二人。
前面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身穿黑袍,面白无须。一张嘴竟然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,为他阴柔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凶狠。
而另一人龙遥认识,正是那日与史扬一起遇见的袁迪。
袁迪道:“陆同,再跑,可就要引来近龙卫的人了。”
那中年人居然就是在聂方游手下逃跑的血手帮护法,“饕餮”陆同。
陆同恨恨地道:“轩辕无敌,你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?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人皇山庄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龙遥更是惊奇。在江湖上,若说谁是天下第一天才,那必定是轩辕无敌无疑。
轩辕无敌乃是人皇山庄庄主,五大高手中“轩辕霸气”轩辕宗的长子长孙。据说他出生那日,恰好木道人在人皇山庄做客,木道人为其卜命后道:“此子可天下无敌。”
故而轩辕宗给孙子以“无敌”为名,并亲自教授其武功。
轩辕无敌果然天赋异禀,十岁便炼精化气,修炼内力。二十岁就炼气化神,成为同辈之中炼气化神第一人。
更是在炼气化神那年,遍访天下门派。派中前辈碍于身份不便出手,便派门下弟子应对。谁知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们无一人是其对手,从此他便得了个“无敌公子”的名号。
“想不到袁迪就是轩辕无敌,难怪有这么高的武功。”
龙遥在暗中看着对峙的两人,心潮澎湃,毕竟平日里可没有观看这等高手对战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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